出版寫作的瑣碎作業
早上進辦公室,告訴自己要進入狀況,便拿出一改再改的「收視抗爭」論文,看看昨天記好的修改重點,冥想一下聚焦到論文的狀況。
當初一開始想先放任自己盡量寫,結果單單整個研究計畫的這一部份便寫了5萬字(包括L寫的部分)。整個人陷到論文裡後有時便很難抽身,找不到大刀闊斧修改的切入點,找個幾個機會發表,注意讀者聽眾的反應,大概可以感覺到「自己想寫的」與「別人看到的」之間的落差。然後經過幾次接近全身整型的痛苦重寫,終於有了這個比較滿意的版本。
所謂「比較滿意」的意思,其實只是面貌比較清朗,論據與推理比較易辨而已,但回頭比較以前的那些版本,真的已經是不得了的進步。寫作是一種自我對話的精神勞動,於是隨著寫作的緩慢進步,自然有種「終於搞清楚這傢伙究竟想講些什麼」的解脫感。當然問題還是很多,主要還是要如何deliver到文字的順序、結構的問題。論文寫作真是非常辛苦的一件事,總之,還要繼續奮鬥下去。
關於學術發表,如果照理想來看,出版數目從來不應該是個問題。論文寫作本身是個試煉場,把全心全力集中到一篇論文上,把可能的相關思考問題問盡,把文字上可能的漏洞盡力抹平,把跳躍不順的推論一一釐清,這樣對一個人的心智成長應該是最好的策略。如果我們沒有來回往返不斷修改的耐性,只想要用一個標準化的作業流程壓模製造,那是自我欺騙、斷然不可能的事。
如果能把論文當成一個成長的策略性通路,往往隨著一篇論文的完成,連帶周邊範圍的文脈也都有了自己的看法、切入的角度、直覺的敏感。當然這是理想論,不過對於學生而言,寫作碩士、博士論文自當用那樣的標準來自我要求吧?
這篇論文最近一次給一位朋友讀過,他的兩個主要質問是:「開頭切入不夠直接了當」以及「經濟學真的不處理嗎」。對於前者,我欣然接受,雖然如果你比較這個版本跟之前的版本,已經有天壤之別,那是脫了一層皮一樣的努力才往前推進的進度。不過,這是說給自己聽的鼓勵話,寫作是一定要再重來一遍,真的破題切入不夠犀利。
關於後者,我是有點覺得無奈。有些時候你直接去問經濟學者,他們其實可以很坦然接受「不把它當成問題」、「並沒有那樣處理」、甚至「那確實是個弱點」等。對他們而言,所謂「弱點」與「強點」往往是一體的兩面,把為了克服一個「小小的」弱點可能犧牲掉的機會成本考慮進來,怎麼算都是值得的!因此所謂「弱點」也就一點都不是弱點。總之,只要有個說法可以堵得住,將干擾排除出去,那就可以更加發揮現有選擇的更高邊際效益。這其實跟經濟學沒有關係,所有的知識典範都這樣運作。不過,社會學者不知道是謙虛還是心虛,反而很容易覺得「人家一定可以處理啦」,「人家真的沒有處理嗎」?
總之,為了讓社會學者可以信服,我又開始費力地進行一項延伸出來的修補工作。我想到的操作方式是,以Hirschman 1982年挑戰經濟學主導典範無能處理「消費不滿」的經典Shifting Involvemnt為分界點,以JSTOR資料庫中20份經濟學相關論文為母體,以引用到該書或者內文提及消費抗爭相關字眼的論文為目標,進行地毯式的總評估。這樣,總可以信服了吧?我想,這樣的過程也可以讓自己來一次完整的再學習,附帶的效益應該也不差。
做學問的作業自然需要有策略、有成本效益觀念地來有紀律地進行,但是也不能短視地把成本效益的計算公式弄得太簡化,如果說要出版快速或許那樣會成功,但是老天給我這個機會作個知識人,專注放在自我的學識成長與自我完成的成就感,不想要臨死回頭來看後悔自己只是被隱形的框架綁著的木偶,我很怕到時候只能苦笑自己的膽小,那多加入一些被短期觀點排除在外的變數,多一點知識生涯模型的複雜度與不確定性,應該是值得的吧?只有保持足夠的樂觀與自我鼓勵的能量,就能夠克服走安全路的恐懼,我是這樣的想的,事實上我很清楚,只能這樣想(「一廂情願」是方程式內部的重要變數),不然所謂「成功」的一點可能性都斷然不會出現的。
中午到科學園區用餐,我本來想要順道拜訪設計創意中心,為自己未來三年的研究計畫摸索研究架構的線索,但是始終找不到,應該是在後棟的某處吧?摩斯漢堡店的隔壁室內廣場剛好又在賣衣服雜貨,唯一一條牛仔褲穿了又穿,一直想要補充一條,於是很快挑了一件。一進辦公室,東吳大學又來電話催下個月座談會的題目,沒有時間細思,問了其他兩位與談人給的題目,經濟學者的題目非常活潑生動,另一位社會學者的反而有點平淡單調。
一篇文章寫了那麼久,已經很難再下筆改。想了想,決定重新該個檔,乾脆從零開始重新起草。靜靜坐著,冥想整個論文的內容,想像眼前有個人給我五分鐘講這是怎樣的論文,想說些什麼,然後打開眼睛,心情異常平靜地開始書寫,寫得很順,兩個小時後回頭看,感覺新的開頭還不差,但有點不再能專心了。晚餐跟Febie在活動中心用餐,晚上讀日文產業網站,我固定會讀的幾個,瞭解一下最新的產業消息。然後,決定還一點債,寫個BLOG,關於SATO希望我可以寫的聽完吳叡人演講後的感想。有了Treo 650後,工作很有效率,那天聽他演講,從頭到尾都是用Treo 650的鍵盤打字內容,寫得還蠻長的,直接用那個稿子寫這一篇blog,這在以前是辦不到的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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